第(1/3)页 指挥部里的空气,仿佛在一瞬间被抽干了。 死寂。 绝对的死寂。 甚至比刚才听到李云龙堵路的时候,还要安静。 这种安静,不是因为纪律。 而是因为恐惧。 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、对疯狂命令的本能恐惧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。 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飞出来了。 嘴巴张得老大,下巴差点砸在脚面上。 那模样,就像是一群在雷雨天被闪电劈中的蛤蟆,呆滞,僵硬,滑稽中透着惊悚。 炮兵营长王根生,整个人都傻了。 他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 或者是连长疯了。 再或者是自己刚才进门的时候,先迈了左脚,触犯了哪路太岁,导致出现了严重的幻听。 “连……连长?” 王根生结结巴巴地问道。 声音抖得像是在筛糠,牙齿更是上下打架,发出“咯咯咯”的声响。 “您……您刚才说啥?” “朝李云龙的头顶……打一发?” “那是李团长啊!” “那是咱们独立团的老团长啊!” “那是咱们八路军的宝贝疙瘩啊!” 王根生急得都要哭了。 那一双常年搬运炮弹、布满老茧的粗糙大手,此刻在空中疯狂乱舞,根本不知道该往哪放。 像是在抓空气中的救命稻草。 “连长,虽然李团长这事儿办得是不地道。” “虽然他堵了咱们的路,是挺气人的,甚至可以说是有点无赖。” “可……可咱们也不能真动手啊!” “这一炮下去,那是要出人命的!” “那可是150毫米的高爆榴弹啊!” 王根生冲到沙盘前,指着那个代表重炮的模型,唾沫星子横飞。 “连长,您是行家,您比我更清楚那玩意儿的威力!” “一颗炮弹几十公斤重,装药量那是吓死人的!” “一炮下去,方圆几十米,别说人了,就是石头都得炸成粉!” “要是真落在李团长的阵地上……” 王根生做了一个极其夸张的爆炸手势,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 “那就不是死一个两个的问题了。” “那是连个完整的零件都找不到啊!” “这要是把李团长给……给那个了……” “咱们以后还怎么在晋西北混啊?” “咱们还不被八路军总部的首长们,用唾沫星子给淹死啊!” “到时候,咱们就是千古罪人,是要被戳脊梁骨的!” 周围的军官们,此刻也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了。 一个个脸色煞白,毫无血色。 纷纷围了上来,七嘴八舌地劝阻。 “是啊连长!使不得啊!” “这可是亲痛仇快的事儿啊!” “李团长虽然混了点,但那是打鬼子的英雄啊!” “要不咱们还是派人去谈谈吧?” “哪怕是给李团长送点装备,求他让条路也行啊!” “给他两挺机枪,不,给他一门炮!他肯定让路!” “千万别冲动啊连长!” 看着乱成一团、仿佛天都要塌下来的部下们。 陈峰无奈地摇了摇头。 他把手里那截已经烧到过滤嘴的香烟,按在满是烟头的烟灰缸里。 用力。 狠狠地碾灭。 直到火星彻底消失。 然后。 他猛地抬起头,眼神如刀。 “都给老子闭嘴!” 一声冷喝。 如同惊雷炸响。 瞬间镇住了乱哄哄的场子。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,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 陈峰转过身。 目光死死地盯着满头大汗、浑身发抖的王根生。 嘴角勾起一抹恨铁不成钢的冷笑。 “王根生。” “到!”王根生下意识地立正。 “你小子平时打炮的那个机灵劲儿哪去了?” “跟了我这么久,怎么还是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?” 陈峰走到他面前,手指几乎戳到了他的鼻子上。 “老子让你打他了吗?” “老子让你把炮弹砸在他脑门上了吗?” “老子说的是——警告!” “警告懂不懂?” “就是吓唬!就是示威!就是让他滚蛋!” 王根生一脸的委屈。 那张黑红的脸庞皱成了一团,缩着脖子,小声嘟囔道: “连长……俺懂警告的意思。” “可是……可是这炮弹它不长眼睛啊。” “枪还能朝天上打,这炮弹打出去,那是抛物线啊。” “150毫米的口径,那威力您是知道的。” “只要落地,那就是个大坑。” “弹片乱飞,冲击波横扫。” “谁敢保证不伤着人?” “就算是打偏点,落在阵地边上,那震也能把人震死啊!” “李团长那脾气您也知道,他肯定站在最显眼的地方。” “这万一……” “没有万一!” 陈峰粗暴地打断了他。 他大步走到墙边那块黑板前。 那是平时用来讲解战术的黑板。 他拿起一根粉笔,用力折断一截。 “谁告诉你,炮弹一定要落地才能爆炸的?” “谁告诉你,炮弹一定要砸出个大坑才叫威力?” 陈峰转过身,用粉笔在黑板上重重地画了一条线。 那是抛物线。 那是炮弹飞行的轨迹。 然后在抛物线的末端,画了一条粗粗的横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