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纳哈出率领残部出营投降的那一刻,他还不是纳哈出。 他是一个符号,是草原上最后的太尉,是黄金家族残存的荣耀。 他脑海中,残存着最后一丝属于这个符号的幻想。 按照草原和中原千百年来血与火交织出的规矩,他,作为北元太尉,一方诸侯,即便战败,也理应获得一场稍显体面的受降仪式。 徐达,那个汉人名将,或许会亲自解下他的战袍,用不那么标准的草原语好言抚慰几句。 随后,便是一场丰盛的宴席,以此彰显天朝上国的无上风范。 然而明军大营外,没有受降台。 没有酒。 也没有准备好与他对饮的徐达。 映入眼帘的,只有一排排刚刚用粗大原木钉死的栅栏,将投降的队伍分割成狭长的甬道。 栅栏两侧,是无数全副武装的明军士兵。 他们戴着奇怪的白色布罩,遮住了口鼻,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波澜的眼睛,审视着他们,如同屠夫审视着即将入栏的牲畜。 “都听好了!排成单列!不许交头接耳!” 一名大嗓门的明军军官,手里攥着一个铁皮卷成的喇叭,声音被放大得失真,带着一股金属的毛刺感。 “前面是卫生检疫区!把你们身上的皮袍子破烂都给老子脱了!一件不留!” 纳哈出整个人都僵住了。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身上那件用银狐皮缝制的袍子,这是他身份的象征。 他想开口抗议,这分明是对一个贵族最赤裸的羞辱。 话未出口,他的视线被不远处的一幕攫住了。 几名工兵正合力倾倒着一桶桶散发着刺鼻气味的液体,注入一个刚刚挖好的巨大土坑。 那液体呈一种令人不安的黄绿色。 坑中,黄烟袅袅升起,那股味道钻入鼻腔,是硫磺混合着草木灰的呛人气味。 “燕王府化工厂特制的草木灰硫磺水,专治各种草原寄生虫。” “太尉大人,请吧。” 一名明军小旗官不知何时站到了他的面前,脸上同样蒙着白布,声音平板无波。 他伸手指了指那个冒着黄烟的池子。 “这是燕王殿下的死命令,战俘入营第一件事,强制消毒。” 小旗官的眼神越过纳哈出,扫视着他身后那些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的部众。 “你们身上虱子太多,若是把鼠疫传进我军大营,这罪过您担不起。” “我是贵族!” 纳哈出胸膛剧烈起伏,血液冲上头顶,吼出了压抑的愤怒。 “岂能与这些奴隶同浴……” 他的话没能说完。 两名身材魁梧、手臂肌肉虬结的明军士兵从他身侧走上前来。 他们眼中没有太尉,没有贵族,只有任务目标。 他们的动作简单粗暴高效。 一人抓住他的一边肩膀,巨大的力道让他无法挣脱。 咔嚓! 那件象征着荣耀与地位的银狐裘,被蛮力撕裂。 冷风瞬间灌了进来,激得他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