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以往这里是商议军机、磨刀霍霍的地方。但今天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糖味和浓烈的酒香。 必勒格坐在铺着虎皮的汗维上。他手里拿着一把精钢匕首,但并没有用来杀人,而是用来从一个琉璃罐子里挑起一块白糖,送进嘴里。 甜。 真的甜。 这种甜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,瞬间抚平了这几日在风沙中奔波的燥意。 但他却觉得心里苦得要命。 帐下,他的那些心腹大将、部落首领们,此刻正围着那几箱子烈酒和白糖,喝得面红耳赤,在那儿划拳、吹牛,甚至有人为了争一块糖果而拔刀相向。 “好酒!这才是男人喝的酒!” “大汗!那北凉的丞相够意思!这比那什么生铁锅好多了!” 必勒格看着这群烂醉如泥的手下。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怯薛军?这就是要跟着他从南打到北的勇士? 这才几天? 几瓶酒,几箱糖,就把他们的魂儿给勾走了? “够了!” 必勒格猛地一拍桌子,将那罐白糖扫落在地。 “哗啦!” 琉璃罐子碎裂,白糖撒在羊毛地毯上,像是一摊刺眼的雪。 大帐里瞬间安静下来。 所有人都在看着暴怒的大汗,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 “大汗,您这是……”苏赫小心翼翼地上前。 “这是毒药!你们看不出来吗?!” 必勒格指着地上的糖,手指在颤抖。 “老师……江鼎他这是在废我们!” “他不给我们铁,让我们造不出枪;他不给我们焦炭,让我们炼不出钢。现在,他送来这些东西,是为了把咱们的骨头泡酥了!” “再喝下去,你们连马都爬不上去了!” 必勒格拔出弯刀,想要把那些酒瓶全部砍碎。 “大汗!不可啊!” 几个老贵族扑上来,死死抱住那些酒瓶,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。 “大汗!兄弟们苦了一辈子,喝口酒怎么了?” “就是啊!咱们都已经称臣了,那北凉也不打咱们,咱们还造那劳什子的枪干嘛?” “大汗,您要是把这酒砸了,底下的儿郎们可是要闹事的啊!” 必勒格愣住了。 他看着那一双双因为欲望而变得浑浊、甚至带着那一丝不满的眼睛。 他突然明白,江鼎这一招有多狠。 由俭入奢易,由奢入俭难。 一旦这帮人习惯了吃糖喝酒,习惯了用北凉的奢侈品来标榜自己的地位,那他这个大汗,如果不给他们提供这些,位置就坐不稳。 要想有糖有酒,就得听北凉的话,就得乖乖送去战马和皮毛,就得当一条听话的狗。 “当啷。” 必勒格手里的弯刀掉在了地上。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。那种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勒住的窒息感。 “老师……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