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余则成站在毛人凤办公室门外,走廊里空荡荡的,站了一会儿,他才上前敲门。 “进来。” 毛人凤从里面喊叫了一声。余则成推门进去,毛人凤正低着头批阅文件。听见声响,他眼皮抬了抬,又垂了下去。 “则成啊,自己找地方坐。”毛人凤头也没抬地说。 余则成没有坐,往前凑了几步,在距离办公桌约一米半的地方站定,这个距离不远不近,既能表示亲近,又不显得僭越。 “局长,没打扰您吧?有点事想跟您汇报汇报。”他的声音放得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。 毛人凤这才撂下笔,身子往后一仰,两手交叉搁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,眼睛看着余则成:“什么事,说吧。” “是这样,”余则成搓了搓手,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有些局促,“晚秋那个贸易公司,开张也有些日子了,托局长您的福,生意还算过得去。开业那天您正忙,没能来,她心里头一直记挂着这事儿。” “嗯。” 余则成从口袋拿出暗股方案放在桌子上,接着说,“晚秋就跟我商量,说……给您留两成的暗股,算是她一点小小的心意。这个事,我其实早该来跟您说一声,就是一直没找着合适的机会,拖到了今天。” 办公室里一下子静了。 毛人凤没吭声,眼睛看着余则成,他的目光很沉,看不出是喜是怒。就这样看了一阵子,久到余则成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。 “则成啊,”他终于开口了,慢悠悠的,,“则成啊,你这个事,办得不妥。” 余则成的腰下意识地弯了弯:“局长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 “我的意思是,你糊涂啊。”毛人凤坐直了点身体,双手撑在桌沿上,这个姿势让他显得更具压迫感,“暗股?你知道这叫什么吗?堕落。咱们是党国的干部,是给蒋总统办差的人!你搞这种名堂,传出去,好听吗?” 他语气重了些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:“眼下是什么时局?外边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保密局?二厅郑介民那边,巴不得天天揪咱们的小辫子!你这暗股的事,万一漏到他耳朵里,他往上一捅,你说,蒋总统会怎么看待我毛人凤?怎么看待咱们局?” 余则成额头上冒了点细汗:“局长,我……我真没想那么多。我就是觉得晚秋那生意,得有人照应着。您这两成,就是挂个名……” “挂名?”毛人凤笑了,笑得很淡,“则成,你跟我多少年了?这种话,说出去你信吗?” 余则成站着,手心里潮乎乎的。办公室里很静,墙上的钟“滴答滴答”地走着。 毛人凤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,又把杯子放下。他看着余则成,看了好一会儿。 “不过……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“你这份心,我明白。” 余则成抬起头看着毛人凤。 “晚秋那边做生意不容易。”毛人凤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,“一个女人家,抛头露面的,是得要有人照应。” 他顿了顿,叹了口气:“这样吧。暗股的事,就不要再提了。至于晚秋的生意……你们该怎么做还怎么做。只要不违反党国法纪,不惹麻烦,我也管不着。” 说到这儿,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压低声音:“但是则成,这话就咱们俩知道。出去别乱说,明白吗?” “明白,我明白!”余则成连连点头。 毛人凤看了他一眼,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两下,然后很自然地拉开右手边的抽屉,从里面取出一个空的公文袋,盖住了桌面上方案。 “对了,”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,“则成啊,晚秋那公司,跟香港那边有往来吗?” 余则成心里一惊,脸上却故意露出茫然:“香港?这……局长,晚秋的生意我从来不过问。是您听到了什么,还是有什么不妥吗?” 第(1/3)页